没有父母之命,没有媒妁之言,你自作主张,跟一个自以为可以给你一生幸福的男人,远走他乡。前路漫漫,因为有爱,你从不害怕要承担些什么。
每对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找到自己最终的幸福,但是,你的选择几乎是背井离乡,而且义无反顾,父母之所以反对,是因为太远。从此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,不知要经历多少长途跋涉才能看到父母的容颜,而父母思念孩子的心,把爱拉得很长,希望你不管在哪里都一生平安。
作父母的人,就像大树看着落叶飞走而无可奈何。在你带他回家的时候,故意不给他好脸色看,处处为难他,不给你们户口本办结婚证,他们也许还跟你说过,如果要嫁给他就别再回家!或者说从此断了关系,语气中的决绝,不容置疑。可是在你们踏出家门时,却发现,行李中父母应该给的一样不少,甚至还给他封了红包。火车上,你扑在他怀里痛哭,眼泪一直从你家流到他家。妈妈的心也跟着你一路奔波,直至接到你报平安的电话才放下。
从此每个节日你都会给妈妈打电话,面对自己的苦难只字不提,从来报喜不报忧,妈妈也隔山隔海地给你讲家里的大小事,讲了自家又扯东家西家,谁过世,谁结婚生了孩子,一并给你说,你远远地只能想像你曾经生活过的这片土地上现在所发生的一切。电话中无意传来节日的鞭炮声,还有隐隐约约的或熟悉或陌生的声音,而你,征征地听着,完全想不起是三姑还是大伯。你多么想快马加鞭地赶回家来,共享这节日难得的欢乐。妈妈说着说着电话,听得你在沉默不语,便说有事要忙挂了电话。谁知道这边,爸爸却说,儿孙自有儿孙福,哭什么哭?活大半辈子没见你老婆子哭过!
等到你再次回家时,已经不再是两个人,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儿,你用两种语言教他说外公,外婆,他乖巧又调皮地从你身边跑到外婆身边,一时喊外婆,一时喊妈妈,但多数时候是用一种外婆听不懂的语言在和你交谈。你看着母亲脸上的皱纹,和她浸着眼泪的眼睛,终于明白当初她为何反对你的决定,也终于明白作为人母的苦心。把孩子打发走,说去,找爸爸去。说完你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。很多事情经历过你才懂得珍惜,妈妈的爱,远离了你才觉得可贵。
屋外,爸爸跟路过的邻居交谈,有人问闺女回家了?爸爸语气冷冷地说,说了不给嫁那么远,那老婆子硬是把户口本偷偷放到行李箱内,怕她以后孩子上不了户口,入不了,处处难啊……这姑娘的心,全然不顾生养她20年的父母,见了一个陌生人就敢跟着走……
还有你的姐妹,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们。刚开始还有书信往来,也偶尔有电话聊天,可后来就少了,慢慢地没有了消息,每次回家,都遇不着她们了,也许她们像你一样,选择了丈夫,远离了亲人,远离了家乡,不知在什么地方为哪个男人端茶送水,就算知道,就算想探望,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?往日一起玩过的地方,你带着你的他走了一遍,告诉他关于小时候的和姐妹们一起玩耍的趣事,沧桑的脸上时而和微笑,时而惆怅,某一瞬间,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今年又要过年了,尚未出阁的我回到家乡,每次都见不到你们了,这么多姐妹,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,独自拥着青春的惆怅和孤独,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哼着“星星咋不像那颗星星哟,月亮也不像那个月亮,河也不是那条河哟,房也不是那座房,……只有那篱笆墙影子还那么长只有那篱笆墙影子还那么长”。想念你们。
远走了,那些曾经共度的岁月!我知道不管曾经经历过多美好的过去,我们总得往前走,因为,生活就是一边消失一边出现,回忆也是一边消失一边创造。但我的思念情怀永远存,祝愿曾经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妹们,不管如今你们散落在哪个天涯,一定要幸福!
春节快乐!
——蓝海逸/字